空壳。治疗期。
写的文都是因为有想说清的想法,所以可能不好吃,自娱自乐自恋,但有时候也中二玩梗。
期待评论胜过期待红心。感谢认真读的和有共鸣的伙伴🙏。
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喜欢他们,安安静静地写。
 

【顾罗/雷磊】自救(十一-be走向)我偏爱亲吻而他偏爱拥抱

烂。怪我。

长。

可能是因为太烂才更加想要评论吧,头一次居然真的这么不要脸地说出来了,没办法,要崩了。就算是评论一个“烂”字也很好,谢谢你们救我【鞠躬】。 

为今天两次被屏蔽致歉……一定要解释不是我删了文,看到大家那么用心的鼓励我怎么会舍得/(ㄒoㄒ)/……乐乎泥大爷呜呜呜……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八、竞赛

九、爱你我才讨厌你

十、恶(be走向)

十一、我偏爱亲吻而他偏爱拥抱

 

也许是作家的变态习性,我总好琢磨一些奇特的感受。比如吃橘子的时候,单取下一片橘瓣,把上面粗糙的橘络摘干净,轻轻用双唇与它的绒绒的侧面接触,然后叼住它,含着它,用舌尖把它润湿,等待它一点点升温软化,牙齿就试探着咬合,探索植物纤维拉力的极致。经历过口腔温柔又凌厉的照料,这片橘瓣已经柔韧娇嫩,只剩下一层韧皮裹着一汪滚热的甜水,让人想要咬爆它,让甜蜜在口腔内爆裂四溅,但是又舍不得,舍不得一口吞咽就草草结束这一场缠绵。我含着他的唇,用舌面去暖它,用牙齿去咬它,拉扯着、吮吸着,只想把这里面的甜水给吸出哪怕一点点来,淋在我心尖上。

我捧着他的脸蛋,专心玩赏他肉嫩的唇瓣,闭着双眼也能想象那对唇是怎样由淡粉转为艳红而泛着水光。我们在落地窗前拥吻,阳光钻进发隙、钻进毛衣的织孔,它落在轻阖的眼皮上,落在难舍难分的唇际。罗书全的手指难耐地抠在后背上,勾得我心里好痒,痒得受不了的时候我们俩同时推开了彼此。

他喘息,舔舔嘴唇也舔不净外围那一圈涎液,我又托起那张小脸一点一滴吻走那些清甜的印记。末了,一个简洁中正的吻为方才的痴缠作结。

他不戴眼镜真好看。我笑盈盈地端详着他,阳光在他眼中碎成细闪,我往那纯净的黑中望进去,像是窥进了无边宇宙,里面日星交辉,浩瀚寂静,我飘飘摇摇不过是尘埃一粒。

“书全。”我还没有吻够,我不可能吻够。我想亲他的眉眼,亲他的额头,亲挺拔的鼻梁,软乎乎的脸颊,我想一直抱着他。

他乖巧地接受着这些轻盈的吻,然后趴进我怀里。我偏爱亲吻而他偏爱拥抱。胸腹因呼吸而相互挤压让我不太舒服,不过抱了满满一怀的满足感确实令人安心。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在颈窝,软糯的怨声爬上我耳根: 

“你就不知道轻点。”

手掌在他后脑和脖颈上来回抚摸。“疼啦?”

“你上回把我唇珠都咬破了……”

“哪回?”

“就那回,你生气那回,大上周。”

我顿了一下,“对不起啊……”偏头亲亲头发,“我以后轻点。”

我把他拉起来,起了坏心:“你还知道唇珠在哪儿呐?”

他不自觉得抿嘴把它藏起来,我却将那颗肉粒嘬住,衔在齿间问他:“是这儿吗?” 

听到他喉咙里的闷哼,又转移到唇角,“这叫什么?”

“嘴,嘴角……”他发音时一噘嘴,正好回应了我的吻。我又含住圆圆的耳垂,他浑身一抖缩进怀里。“这叫什么?”

他发现中套了,便不再回答,只是晃着脑袋想要摆脱。我放过他,安静地享受这个拥抱。

他忽然咯咯地笑起来。

“你知道吗小白,我那天其实还挺开心的,本来。结果没敢跟你说。”

“我跟艾米说,我喜欢的人回过头来喜欢我了,我居然真的、真的等到了。我觉得当时跟她分开实在是太正确了,我特自豪、特骄傲,特别特别庆幸。我在她面前觉得特别成功。”

他神采奕奕,眼中迸射精光,我是没有想到这一层。

“我其实没真以为会这样,可我就是不死心,就是没法接受,可能是想再等两年,再等两年,等到有一天,可能一下子就放下了。”他露出惊异赞叹的笑容,凝望着我,“居然真的会等到。”他抚摸我的脸,喃喃:“怎么可能呢,小白,你说怎么可能呢?……”

我看着他痴迷的神情,他手掌就在我面颊上,我手掌就在他腰上,可是这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,是如此的“不可能”,我们在一起还不到四个月,真是难以置信。

“书全……”我必须让他知道。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谢你没有放弃我。”我拉过他的手掌亲吻着手心。

我怕他不明白,更直白地告诉他:“谢谢你对我有信心,相信我能懂,谢谢你一直等我。”

他听到我难得的坦率惊喜万分,一把抱紧我。这坦率也在我的意料之外,我不知道我会把这么深的心思告诉他。我乐于对他坦诚,可是这与那个秘密的反差越来越大,它们在两端拉扯,裂口越撕越深。我希望我的痛苦也能被一并隐藏。

“那天对不起啊……我没好意思说,我其实是害怕了。”手臂圈紧,钳进一层软肉里。他拍拍我的背:

“没事儿。但是,你那天说的话吧,我觉得挺有道理,就是不怎么明白……我还再琢磨琢磨。”

我倒宁肯他不要琢磨。



年关将近,导演抓拍摄进程,而我毫不意外地卡死了。我没有想好他们远在故事之外的未来,所以剧本的发展和结局都不能确定。我不能草草了结,这个故事对于我意义非凡,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。罗书全也因为公司和辅导班而夜夜加班,这让我忽然恢复了单身一般的自由。我终日彻夜投身于剧本的创作,写作、思考、商议、修改,日复一日。

终于勉强将年底的工作结束,在亲友的关怀中活着扛过春劫,经过几天的分别我们又聚在一起。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他家里催婚的压力会影响我们的关系,但是看来“小别胜新婚”真是一点也不假。

左永邦带米琪和潇潇陪父母过完年,就张罗了一场小聚,把我们都归拢到米琪的公寓里给他解闷。

饭前,罗书全把我拉到客卧,他把门插上,转过来一开口就吓了我一大跳。

“小白,我们出柜吧。”

我注意到我的沉默让气氛有点尴尬,于是我装作没听懂的样子。

“我想跟别人说,我不想藏着掖着,我没法看人家眼睛。”

我懂了,但是让他说完。

“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很龌龊的事儿,为什么呢,小白,难道我们在一起是很恶心的事吗?这是我的问题吗?是我觉得恶心吗?……况且可能根本就没人会这么想。”

“我们没有怕人知道啊,我们不是早就告诉左永邦了吗?”

他皱眉,摇摇头:“他不算人。我就是觉得该告诉一个‘别人’,左永邦太近了,没有意义。”

这话是什么意思,我考虑了一下,还是要向他确认:“你不是想咱俩在聚会上站起来举杯跟大家宣布恋情,对吧?”

“不是!怎么可能,那太疯狂了……我是说想跟一个人说,一个人就行。”

“跟谁?”

他观察我的脸色,试探着把那个名字说出口:“潇潇。”

我心里一松,呼吸的阀门重新打开。

我的考虑和他不同。

我也希望这样,说不定更甚于他。我羡慕他,也佩服他,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——坦坦荡荡、轻轻松松。甚至出柜与否相比之下都意义不大,我只是认为这件事情很纯洁,让我也能变的那么纯洁。就像我为什么要跟罗书全坦白我见了莫小闵,我想起码能做这样一件事,虽然不足以抹去我的业障,但是起码能做一件事。

“好。”

他把潇潇叫进来。潇潇有些疑惑,这姑娘这几年变化很大,面部肌肉灵活了,语气柔和了,虽然还是冷冰冰的,但是更有一种成熟的美。

潇潇看看我看看他,等哪一个开口。罗书全这才发现自己空有一股子冲动而没有准备讲稿。

“我,那个,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有事情想跟你说。”还是交给我吧。

“我知道,不然你们把我叫过来干嘛。”

尴尬。“我得先说,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你爸知道,我们要是告诉了你,没有我们授权的情况下你不能外传。跟谁都不行。”

她一口答应。我看了一眼罗书全,他示意愿意把这光荣的一刻让给我。

于是我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字地对潇潇说:

“我——顾小白,和他——罗书全,在一起了。”

这台词像结婚典礼,惹得我一身鸡皮疙瘩。

潇潇直愣愣盯着我,我看不出那双眼睛里是什么情绪。

“在一起了,什么意思?”

“就是是恋人。”“谈恋爱了。”“也住在一起了。”“作为情侣。”我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帮她补全概念。潇潇还是盯着我,她在找什么?

她转头看向罗书全,罗书全反射似的想避开视线,随即又逼着自己与她对视。

“真的吗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你闭嘴。”她斩断我的话,抬起胳膊指着罗书全,“你说。”

“……真的。”

“说完整了,看着我说。”

罗书全想看我,又在潇潇逼视的目光中不敢逃离,他整顿精神,像在死刑前认罪一样慷慨凛然:

“是真的,我们俩在一起了,我们一直都互相喜欢,可是谁也不敢说,现在终于明白了就在一起了。”

好,说得好书全。

潇潇僵硬的手臂垂了下去。 

整个空间静止了半分钟后,潇潇靠近一步从头到脚打量我,似乎期望看到我比常人多出一条手脚。寻而未果,她又转向罗书全,她居然捏着他的下巴与他对视,把罗书全吓得脖子僵直。

在又一段长达半分钟的静默里,我看不见他们两人的眼睛。潇潇放开了他。

“潇潇,你要是……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啊?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,谢我什么啊?”

她回头看我,我垂眸颔首,她便对罗书全说:“他知道。”

那么这样一场出柜仪式就完成了。罗书全开门出去,我却被潇潇拦下。她盯着我的眼神不再有那么多质疑,反而转化为敌意,冷漠而威吓。

“你要负责任。”

我心中震惊。“你放心。”

小姑娘真难缠。



出来以后我发现罗书全一个人喜气洋洋的在人堆里很不和谐,因为其他人都好像尴尬得连吞咽都变得艰涩。左永邦怨念地望向我,我暗叫不好,刚刚考虑不周把这对老夫妻留外面相女婿了。

跟左永邦并肩而坐的,就是潇潇的男朋友。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,一副死理工宅男的样子,大概跟罗书全是同一个款,年纪比潇潇大不了几岁。我猜他是嘴笨而老实,米琪和善地引导着谈话,鼓励他、给他递话头,但左永邦的脸色略有些难看。

我赶紧插进去跟罗书全一唱一和地把话题引走,米琪就带着潇潇回厨房布置晚餐去了。从这时一直到吃完饭,左永邦一直在找机会跟我搭话,我不太明白他的用意。等到大家散漫闲聊的时候我去了趟厕所,果然他跟了进来。

“说吧,别憋死你。”

他压低下颌,视线从镜框上方直射过来。“你们俩,跟潇潇说什么了。”

我松了口气,“大哥我还以为你露馅了呢……没说什么啊,就是告诉她我们俩的关系了。”

“什么!”

“不是……”眼前的身影瞬间拔地而起,阴影将我压得透不过气。“怎么了?”

“你们教坏我女儿啊!你们跟她说干嘛啊?”

“怎么就教坏了?嗯?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直到里面的怒火如风中残烛般虚弱摇曳。“怎么就是教坏了呢?永邦,你这样很让兄弟伤心啊。”

他醒悟了,仿佛刚才是受人蛊惑不由自主,自己琢磨琢磨缓缓道:“我错了,一下子懵了,条件反射,你别见怪……”

我表示没关系,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也没有那个意思。

“但是,”我让他认真听这句话,“潇潇比你想象的要成熟。”

他又审视我,这一次我没顶住,“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变化这么大。”

他低下头想想,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我想到刚才罗书全的样子和他的决定,心头的疑惑实在难以忽视。“大概罗书全知道。”

他若有所思。我们进来的时间早已超出了一泡尿的长度。等我真的撒完一泡尿以后他还没走。

“你刚才说以为我露馅了。你还没告诉他啊?”

“我就没打算告诉他。”

他反复确认了我的打算之后就开始骂我。

“我擦你这人怎么能这么死不要脸呢,你这种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的事儿真是人神共愤啊!你说你怎么还好意思跟人家生气,还把人家收拾一顿,你哪来的底气啊?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”

“哎哟我的革命战友你又化身正义斗士了,够胆你就举报啊,弄我啊,看谁斗过谁。真是,还敢威胁我……你厉害的,就把我搞黄了,我让罗书全去追潇潇你信不信。”

他倒是不敢,可仍是一脸不耻。

“我告诉你,永邦,你越骂我,就说明我做得越成功。”

他等着下文。

“而且我上一次,如果我不那么生气就不正常,罗书全就会想:‘小白这种性格看到了怎么会不生气呢,怎么反而会心虚呢,一定有什么事’。这么一猜测,顺藤摸瓜就得把我脑袋摘了。所以我必须生气,而且是暴怒。我得一直演下去,这事儿没法解释,只要是坦白了小胖子肯定会伤心的,我得一直藏着。你觉得我越无耻,就说明我越成功,书全就越安全。”

左永邦满脸鄙视和厌恶却不再攻击我。他低头深思走了出去,我以为他起码会拍拍我的肩。

聚会结束我们各自散去,左永邦留宿,理工男护送潇潇回她和杨晶晶的合租公寓。

坐进驾驶位行驶在灯火璀璨的都市大道,黑暗中一种藏匿于暗处偷窥的安全感把我包围。刚跟潇潇坦白的时候我特别轻松,直想跳起来与罗书全击掌相庆。可是现在,渐渐的有一团阴云在心头聚拢,萦绕不去,呼吸间感觉得到气压的沉重。我窥视手旁的罗书全,发现他也一样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感觉不太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是又说不明白,就是好像担心什么,可是又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
“把刀柄递到别人手里了。”

他想想,“是。”

“那个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潇潇说谢我,她谢我什么啊?”

我看了他一眼,“她谢谢你告诉她。这对她很重要,这说明了她对于你的特殊性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还有。”我回想潇潇那双冷漠的眼睛,在回望我的瞬间来不及消逝的斑斓色彩。“她应该是终于明白了。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她,这不是她的问题。她也许早就放弃你了,但是到今天她才放过她自己。”

书全沉默了,低着头,看着路灯投下橘色的光斑在交叠的手掌中流动。

“所以她谢谢你告诉她。”我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。

他静静地感念潇潇,而我在思考左永邦的“条件反射”。

我不是怪他,只是这事给我提了醒:连左永邦这样一路跟进推动着我们走到一起的人都无法接受,还会有谁能够接受。罗书全以后该怎样重新面对潇潇,他也许没有想过,可是现在他无法逃避了。



这年就算过完了,连个炮仗响儿都没听着,三十儿的饺子还没拉出来就又要开工了。可恶的罗书全的假期还有几天,我就只能赶着稿子咬着牙,看他四脚朝天瘫在沙发上嘎巴嘎巴吃零食看电视。

今天我必须选择带着全部剧本或是一箱子违约金去见导演,我赶了一宿加一早上,终于在迟到时间延长至一小时之前完成终稿。 

打印机嗡嗡嗡嗡嗡嗡地吐纸,我深呼吸让心率恢复正常,可是它不疾不徐的态度让我很上火。

“书全,”我在沙发后面走来走去,鞋底“嚓嚓”蹭着地板,“书全我要死了。”

“咔嗒”,我回头一看,打印机停了,可是剧本还差一半,重点是新写的那两集一点也没打出来。我靠我真的要死了。

“书全你快看看啊!”我边叫他边把打出来的拢齐整收进包里,“你快来看看这打印机怎么了!”

他扭头看了看,撇撇嘴放下薯片,拍拍手上的渣子腆着肚子走过来。我看他蹲下去到处鼓捣鼓捣,就告诉我说硬件都正常,可能是线路的问题。

“你先走吧,你等这个肯定来不及了,拿出去打吧。我给你修修等你回来就能用了。”

我把电脑里的文件拷走,检查了加密和隐藏,半分钟内恨不得确认二十次才放心地跑了。

从我踏入晚高峰的洪流起我就断了回家吃饭的念头。他没有接我的电话,可能是在睡觉,我就发了短信让他自己解决晚饭,自己买了份快餐驶向外滩。

黄浦江畔,华灯初上,游船、霓虹、佳人、美酒,都在这宽阔的江面上翻滚荡漾。我无数次如今天这般沿着江水往下游追寻,那江水中映着整个世界破碎的倒影。

我望向自己,羽绒服把我伪装成一座黑塔,身旁情侣们的笑容在波涛中扭曲。水清澈而昏暗,视线极力地扎下去却也只能看到表面薄薄一层闪光。我无法抗拒这种吸引力,想沉入深水,被密实的江水包裹住,隔绝一切的光和声。寒风刮痛面颊,我转身在长椅上坐下。

天色渐渐暗了,我只是静静地等待它把晚霞抹去,把月亮挂起,等着那颗星今晚略微转过一个角度再守候在她身畔。我只是等着,等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,这是我凝神静气的方式。

有时候我不愿思考,可是要么内部吵要么外部吵总要搞得我静不下来。要不我怎么爱罗书全呢。他真好。

我此刻的烦恼来自于剧本。现在只剩下结局没有写,而我真的是难以取舍。出于对我们未来的信心,我是赞成好结局的。可是悲剧显然更能击中人心,况且这次的失败也许只是他们途中的一次失足,最后结果是喜是悲也未可知。可是选了好结局我又觉得他们过于顺利,选了坏结局又好像对我与罗书全的感情持有消极态度。想不通。

我意识到心中平静,没有郁闷也不需要江风把它吹散,今晚在这里受冻纯粹是强说愁。但我倒还是愿意再坐一会儿。跟罗书全在一起之后不久,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,就是在回忆中想象他的心情。从大学到现在,我也与他无数次地从江畔顺流而下,那时的他在想什么呢。他的手一定也很冷,我把手揣进衣兜,好想把他的手也握着。

我回到家,已经八点过半。我带了点心,期望能和他交换些残羹剩饭让我再吃一顿,可是家里空无一人。厨房都没有生过火的迹象。

奇了怪了。电话响过七八声,眼看要放弃了终于有人说话。

是左永邦。

一时间疑惑复杂得令我语塞。

“书全在我这儿聊天儿呢。”

“啊,那他怎么不接电话?”

“他,有点晕乎,我就给他接了。有事儿找他?”

“没什么,就问问他在哪儿。那我也过去找你玩啊?”

“哎,哎你等下啊……”那边忽然降低了音量,但我还是听到他在问另一个人“小白说要来行不行”,有一个声音喊道“小白……顾小白!让那孙子过来!”

“哎……”他有些吞吞吐吐,“那什么,罗书全喝大了,要不让他在我这儿睡吧。我们也不聊了,你也省得再跑一趟。”

“他怎么还喝大了?”

“聊得太开心了呗。”

“还是算了吧,我去接他。他半夜起夜喝水打嗝放屁的你照顾着多麻烦啊,他要是再吐呢。明天早上起来怎么办,不行我还是去接他。你等着我吧。”

左永邦没拦住我,我外套还没来的及脱就又钻入冷风中。

不对劲。

就是不对劲。我一路上想着、想着,左永邦解释得清书全为什么在他那喝大了,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。

直到我把车停在他家楼下,爬上去敲开他的门,他说“小白你来了。”

他先叫他书全。这不对。

左永邦家的绿色布艺沙发上有一团肉在薄毯下蠕动,我走近一看正是罗书全趴在那,双手搂着抱枕把脸埋在里面。这一趟没有白跑,要是交给左永邦还不得把他给我闷死了。

我拍拍他的肩膀:“书全?回家了。”

他没有反应,我揉揉他后脑勺蹲下去趴在枕边唤他,过了一会儿,掌下圆滚滚的脑袋动了动,他抬起一只手搭在我手腕上。

“小白……”

“他醒了!”左永邦连忙过来帮我把他拉起来。“书全啊,小白来接你回家了,你好好的,听话啊。”

书全强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就靠在我怀里昏睡过去。



喝醉了的人真的是死沉,一点力也借不上,左永邦帮我把他搀进车里,让他在后排座睡着,我就一路四十迈开回了家。喝醉的爱人一点也不浪漫,我一个人把他从车里拖下来,又背又抱又扛的把这坨一百五十斤的死猪肉搬回家,命都没了,我把他撩在沙发上让他舒舒服服地躺好,然后直接瘫在地毯上。

下回要是他再喝多,我就直接雇力工吧……这样想着,上方传来微弱的哼吟,我爬起来跪在他身边看他闭着眼睛难过地扭动,手指在衣服上越绞越紧。我扶着他额头:

“全全你怎么了?”


一波结束,他腿软得完全站不住,只能靠我托在他腋下的手臂把他捞起。

“好点儿吗?”

镜中他的嘴唇发抖,双眼微睁却也被泪水糊了视线,泪水从睫毛上滚落,划过脸颊。他没有回应,大概连呼吸都要耗尽气力。我扯过一截卫生纸帮他把口水鼻涕抹干净,等着下一波来袭。

反复三次,五脏终于各归各位,他指尖一松身子就从我怀里滑落,我没架住他跟他一同跌坐在地。

他倒在我胸前,呼吸虽然虚弱却很平稳。

“书全。”我抱着他坐了一小会让他恢复些体力,“别在这儿睡,你回屋。我给你换衣服你好好睡一觉。”

拉过手腕把一条胳膊搭到肩上,另一手搂紧腰部让他贴着我。吐过之后他清醒了些,能自己迈开腿走路。我把他放在床上先靠在床头坐着,出去倒杯温水又拿了条湿毛巾。

我把水递过去让他漱口,他睁开眼睛看着我,迷漫的水汽在眼角凝结,更有泪光从眼底涌现迅速浸润了眼眶,泪水沉甸甸的兜不住,忽然一下越过睫毛跌碎在我手指上,惊得我心跳漏了一拍。我一手端着杯一手提着垃圾桶傻愣在那里不知所措。

我赶紧把东西都放下捧起他的脸给他擦眼泪,指尖轻轻划过面颊将泪水拭去,可泪珠却源源不断地打湿我的手掌,这张小脸越抹越花,我正好拿过那条毛巾。

泪水被纤维吸纳消失不见,我心里才稍微透过一口气。可是手一抬起来看着眼泪还是从他眼底涌出不住地淌下来,我的心肌就像绞在一起,心口又闷又痛。就像是把毛巾敷在那双眼睛上就能阻止他的眼泪,我站起来搂住他的头,听见呜咽声开始透过湿毛巾传出来。

“书全啊,你是怎么了?……”

怀里的肩膀微微颤抖,我决定先帮他收拾好再专心哄他。我把水再次端过来。

“书全,先喝口水漱漱口,清清嗓子。”

算是被我强迫着,他含进一口水又吐进桶中。

“你再把这杯水喝了。听话书全,你听我话啊,我是小白啊。”

“小白……”他不会才发现我是谁吧,念过名字之后他居然一咧嘴哭得更凶了,肩膀一下下抽动,伸过手臂搂住我的腰就不放了。

犹豫了一下,我挣扎着推开他冲进客厅把手机拿过来,然后一把揽过他的肩把他紧紧搂在怀里,同时拨通了那个混蛋的电话。

等待接线的时候还能听到书全不断哀求着“小白别走”。

“我不走我不走啊……”

“喂——”

“左永邦!”

那边咣当一声。“……你干嘛啊?吓得我手机都掉了。”

“你干嘛啊!你对我家全全做什么了?”

“说什么呢,他怎么了?”

“他哭啊,哭起来没完没了怎么回事啊,你们聊的什么啊还是你给他吃什么药了?”

那边沉默了,再开口音调就降低了,但是更显沉稳。“我们就是回忆过去,聊聊彼此的情史。他主要讲他那会儿有多艰难,长期在怀疑与自我怀疑、批评与自我批评中饱受煎熬,经历每一段情史莫名其妙的终结,还得受你这个混蛋娘娘腔的气,用喜欢上你向我证明他的怪异与不幸,对此我表示了深深的同情。”

“好了啊,不哭不哭了……”轻轻给他拍背,他死定定地抱住腰不让我走,我越心疼越想骂左永邦,向他发泄几句之后我尽量平息怒火,在书全的哭泣声中忍着心痛给他换了睡衣。

他赤裸身体任由我摆布,最近这个问题不断在脑中跳出来。在深夜趁他熟睡之时,我搭在他腰间的手偶尔会滑下去,偷偷揉捏他的臀肉。我想有些事真的可以顺其自然。

真是揪心啊,一抬头就看到平日里傻呵呵冲自己笑的漂亮脸蛋挂满了泪痕,他咧着嘴不去掩饰,喉咙里呜呜咽咽的哭声直戳在我心上。我干脆劈开腿坐在床上,把他拉过来抱在我两腿中间。我像抱着个大娃娃一样一手托着他软软的屁股,一手盖在他后背安抚他。

罗书全起初嚎啕大哭,双臂从我肋下环过扣住肩膀死死搂住,衣服被他哭湿了一大片黏在胸口。他除了叫我的名字以外什么也不说。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会哭成这样,我也没敢写过,总觉得这样是很荒谬的。

“全全啊,全全……你倒是怎么了,给我句话啊……”

托起下巴让他看着我,他也只是抽搭着打着哭嗝冲我摇头,然后断断续续地抽泣。

后来渐渐地他体力透支,乖乖的瘫软在我怀里一声不吭。我能做的只是抱着他轻声哄他,亲吻他的头发和额头,告诉他现在一切都好了,无论过去经历过什么我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。他就安静地趴着,我以为他睡着了,小心翼翼把他拉起来把脸上的泪水抹干,没等我把腿收回来他脸上就又爬出两道泪痕。他只是没力气了,可是还在哭。我的天呐。

腿麻了也只能继续搂着他由他哭,拿他没有一点办法。大不了就这样坐一宿吧。拉过被子把他围住就打算哄他睡了。

可是我好气,摸过手机发现居然已经快一点了,罗书全已经持续两个多小时了。左永邦你要爽了。

“……喂?谁啊这……”

“左永邦!”给书全吓了一跳,我拍拍他压低了嗓音恶狠狠地问他,“你睡得舒服啊?”

“……”

“喂!”

“嗯……哎!哎,醒着呢……你们还没睡啊……罗书全闹了?”

“没有。他就是哭,不停啊!你他妈的到底跟他说什么了?”

“说什么……没说什么……”

“就是你!要不是你他能这样吗?我们两个好好的什么事儿也没出,你到底给他念什么经了?”

“我们就是回忆过去畅想未来,怪我,我错了行了嘛?我不该跟他瞎分析,未来看不到一点出路瞎分析也是有害无益,我错了我错了……”

“永邦啊永邦,你可真是好兄弟啊。”

我盘起腿,把他抱起来坐在我脚上,这样我就可以做他的摇篮。一床被子罩住我们两个人,我双手搂着他前后轻晃,他也执着地勾住脖子不松手。

过去、未来,真的有这么可怕吗?我知道我会为了回忆而沉郁,为了未来而迷茫,但我和他所经历的和所预见的是那样的不同。我们的心路也许只在此刻相汇,紧紧相拥、轻轻摇晃,风雨飘摇而又风雨同舟。

我把他抱起,胸腹贴合在一起感受他平缓的呼吸。脖子上吹来一股热气,他又在喃喃地念我的名字。

“小白……我喜欢你……好久,好久。”
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没什么好说的,写得不好,不想再看。

be按计划还有两章。

网易非觉得呕吐像做爱,真是好有情趣,啪啪啪。


还是得说一下,关于潇潇。说她变成熟了,而顾左二人都想不通,顾却觉得罗知道原因,其实指的是潇潇被强奸的事。只有罗书全和杨晶晶知道,而潇潇以为只有杨晶晶知道。所以结合罗书全想要向潇潇出柜的决定去理解,他的动机其实很复杂,他也许也是想给潇潇一个交代,只是他认不清楚自己的想法。


全文链接
 
 
 
评论(35)
 
 
热度(38)
 
上一篇
下一篇
© chance|Powered by LOFTER